
唐太宗最小的弟弟滕王李元婴非常好色,有一次,他看上了下属崔简的老婆郑氏,对郑氏动手动脚。没想到,郑氏直接扇了他一耳光:“哪里来的狗奴才,敢行不轨之事?”
李元婴出生在武德七年,那时候李渊已经年近六十,老来得子的宠溺,让这个小儿子从落地起就没受过半点规矩的束缚。
李世民即位后,对这个幼弟也是又头疼又无奈,不仅给了他最优厚的俸禄,还先后封他为滕王、授金州刺史。
可李元婴到了地方上,简直成了百姓的噩梦。
寒冬腊月,金州大地银装素裹。李元婴突发奇想,觉得光看雪景太无趣,竟然命人把奴婢和囚犯拉到雪地里。
他指挥家丁用雪将活人层层包裹,塑成各式各样的“雪人”,只留个鼻子在外面喘气。李元婴则坐在温暖的阁楼里,手搂美姬,一边烫着美酒,一边指着窗外那些冻得浑身打颤、面色青紫的“活雪人”哈哈大笑。
他还有个恶趣味:练弹弓。但他不射飞鸟,专门瞄准路人的脑袋。他躲在王府的高墙后面,手里攥着锦袋里的金丸或泥丸,听到墙外有脚步声,便猛地拉开弓弦。
随着“嗖”的一声,弹丸飞出,墙外传来路人的惊呼和哭骂,他则在墙内笑得前仰后合。这种行径,完全不像一个亲王,倒像个地痞无赖。
即便如此荒唐,他却在那个动荡的年代,出人意料地活到了最后。
在贞观到永徽年间,李氏皇族的内斗极其血腥。才华横溢、深得民心的吴王李恪被诬陷谋反,含冤自尽;曾经被太宗寄予厚望的魏王李泰、太子李承乾,一个个在权力漩涡中粉身碎骨。在大功臣长孙无忌的铁腕清洗下,聪明的、有抱负的、能干的宗室,几乎都被贴上了“阴谋家”的标签。
可李元婴却平安无事。李世民虽然曾下诏切责,说他“骄纵失度”,甚至削减他的封户,但从未动过杀心。
因为在皇帝看来,这个弟弟除了好色、贪玩、胡闹,根本没有任何政治威胁。他这种“自污”的生存策略,虽然名声臭了大街,却成了他最好的避弹衣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李元婴只是个“废物王爷”时,他却在另一个世界里,绽放出了让后世惊叹的才华。
每当夜深人静,屏退了那些放浪形骸的狐朋狗友,李元婴会把自己关进一间密室。那里没有丝竹乱耳,只有墨香阵阵。他铺开上好的宣纸,提起特制的毛笔,眼神中流露出的专注,与白天调戏郑氏时的轻浮判若两人。
这就是被后世称为“国之瑰宝”的——滕派蝶画。
为了画好蝴蝶,李元婴表现出了惊人的执着。他画蝶不用寻常颜料,而是极尽奢华。他让人将赤金磨成细粉,制成“佛赤”;将纯银研磨,做成“泥银”;甚至将珍贵的珍珠、红宝石磨碎,掺入颜料中。最奇特的是,他会在颜料里加入名贵的檀香。
他笔下的蝴蝶,翅膀上的鳞粉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,仿佛下一秒就会振翅而飞。更令人称奇的是,他的画卷即使收藏百年,打开时依然有暗香袭来。这哪里是在作画?这分明是在用生命雕琢一种极致的美。
后来,他被贬到洪州(今江西南昌)。在那里,他耗费巨资修建了一座宏伟的阁楼,也就是名震千古的“滕王阁”。虽然当初修阁是为了游观宴饮,但在那个高耸入云的建筑里,他无数次推开窗户,观察江边的飞蝶,捕捉那转瞬即逝的灵动。
几百年后,一代文豪鲁迅在看到李元婴的蝶画摹本时,不禁感慨万分。他评价滕派蝶画是“缺门独技,国之瑰宝”。这种将大自然的轻盈与皇家的富丽完美融合的技法,正是李元婴性格中复杂一面的真实写照。
公元679年,这位一生备受争议的王爷在平静中离世。他没有像他的兄长们那样死于刀箭或毒药,而是以“司徒、冀州都督”的身份,体面地陪葬于李渊的献陵。
参考资料:《二十四史》《新唐书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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